徙木立信

在他敢写下一条法令之前，商鞅在市集上立起一根木杆，付金子给那个把它搬走的人——买下任何律条都强求不来的信任。

信用，是一个守住的承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兑现。

北门那卖药的，在摊上摆了五十枚铜钱，把它们送出去，只为叫人信他。

谁用了他的药膏不见效，拿回来，他便照原价赔双倍——他越过人群喊。市集识得骗局，把钱袋捂紧。后来一个膝盖不好的车伕，存心跟他过不去，买了一罐，果然不见松动，高声嚷着回来——卖药的当着整排人能看见的地方，把双倍的价数进他掌心，躬身送他走。

打那以后，他的药粉称都称不过来。「他亏了钱，」犬说。「故意的。还大声张扬。」

「秦国有位大臣，在市集上立过一根木杆，付金子给肯把它扛到远门的人——那时他一条法令都还没写。」芜把孩子从拥挤处拉回。「他们当成笑话。他当场就付。打那以后，他们连法令也信了。」

她自己也有一卦像那样，落在身后某处：一屋子满满的人面前，说过一句真话，当着陌生人一边数一边兑出去。打那以后，她便一镇一镇地花着那份信用。她由着孩子接着以为，卖出去的是那些药粉。